第397章 拼命一击

    冰冷金属平台上，林七夜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骼，重重地垂下头颅。视野里，那漫天飘散的星尘余烬，是诸神精神病院最后的残骸，更是他倾尽心血、挣扎了无数轮回所构筑的力量与希望的终焉。

    每一粒消散的光点，

    都在剥离他存在的意义，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，撕裂着每一寸神经。

    “混蛋——！！混蛋啊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

    粘稠的血沫从齿缝间喷溅而出，嘶哑的吼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，裹挟着滔天的恨意砸向那个始作俑者。

    “你个畜牲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禽兽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安卿鱼就站在那片飘散的星尘光雾边缘，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、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浅笑。他没有躲避那饱含怒火的目光，反而闲庭信步般走近。

    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，

    骤然扣住林七夜被血污浸透的肩膀，

    轻而易举地将这具濒临破碎的躯体提了起来，强迫他面对自己。

    两张沾染血污的脸庞凑得极近，

    安卿鱼温热的呼吸带着嘲弄的意味拂过林七夜冰冷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我杀死了他们吗？”安卿鱼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如同毒蛇在耳畔吐信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寒意，“难道……不是你吗？”

    林七夜破碎的瞳孔骤然收缩，

    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。

    “你太弱小了，”安卿鱼继续低语，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，“九千多个轮回……多么漫长的折磨啊。可悲的是，没有任何一次，你真正触摸到过胜利的彼岸。”

    他空闲的手轻轻抚上林七夜染血的面颊，像是在擦拭一件沾了灰尘的古董，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惜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”安卿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些尚未消散的星尘，仿佛能看到里面一个个沉寂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他们跟了你那么久，九千多个轮回！每一个都在破院子里等着你，等着你有一天强大到能推开他们的病房门，赋予你更强大的力量，助你打破这该死的循环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微微用力，

    几乎要嵌进林七夜脸上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呢？我亲爱的七夜？”

    安卿鱼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，嘴角扭曲成一个刻薄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你哪一次把握住机会了？”

    “哪一次不是像个被命运戏耍的可怜虫，在泥潭里打滚？一次又一次的机会，你哪一次抓住了？！”

    “说我是畜牲？”他嗤笑一声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那我亲爱的七夜，你这块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，又算是什么东西呢？”

    林七夜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，

    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血腥味，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但安卿鱼的话语如同附骨之疽，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
    “冷落，”

    安卿鱼的话题猛地一转，

    语气变得玩味，“那是老师精心为你打磨的一把‘刀’啊。锋利，趁手，本该是你斩碎宿命最得力的武器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变得微妙，

    带着一丝恶意的探究，“可你呢？你非但没有熟练地挥舞这把刀，反而把它当成了什么？挚友？生死与共的兄弟？”

    安卿鱼的脸又凑近了几分，几乎贴着林七夜的耳朵，用近乎气声的、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，吐出最恶毒的嘲讽：

    “甚至……差点无视了性别，和他谈起了恋爱？嗯？七夜？”

    冰冷的笑声从安卿鱼喉咙里溢出。

    “呵～你可真是……有意思啊～”

    笑声骤然收敛，

    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残酷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这大概是你为数不多、甚至可以说唯一的‘成长’吧。”

    “在过去的轮回里，我这个‘队友’被你那些愚蠢的决定坑死了无数次。”

    “而在这个荒谬的剧本里，你倒是成功抵抗住了老师埋在最核心的‘离间计’，真心实意地把冷落当成了最真挚的朋友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

    似乎在品味林七夜眼中翻涌的屈辱和痛苦，然后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宣判：

    “可惜啊。”